语文教育的尴尬
◎ 何兰川
30多年前,吕叔湘先生在《人民日报》上著文批评我国中小学语文教育“少、慢、差、费”。20多年前,国家教委(现教育部)委托地方抽样调查,结果是:中学生阅读写作的总体成绩均未达到及格线。10多年前《北京文学》在“世纪观察”栏目中发表了三篇署名文章,认为现行的中小学语文教育是“学生的桎梏,语文的扭曲,文学的悲哀。”诸多评议让语文教育处于极其尴尬的境地,近10年来,在人们的声讨中,语文教育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先是新课标,再是新教材。结果是不是语文教育就受欢迎了呢?你走进教室,学生埋头苦做的肯定是数理化,口中念诵的多半是外国语。你走出校门,家长关心的是哪个老师要补英语,孩子数学差了可以找谁。是不是我们的学生的语文水平已经高到不用操心,不用花时间去学的地步了呢?你去翻翻高中生的周记、作文:错别字多,不讲文法,思路不清,内容空乏,口水话连篇……母语如此糟糕,学生却无所谓不愿花功夫去学。语文教育为何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呢?笔者认为主要是由于当前社会急功近利的思想影响所致。
当前社会普遍的“短视”思想导致学生学习目的的偏差。一个孩子遇到尊长亲眷,没有人关心:你学到什么了?若干人同问:你成绩如何,考试怎样?整个社会对一个学生的认识就是:考得好就是好学生、乖孩子、有出息。由于此种原因影响,学生的学,就有了一个最大的功利性目标:为考试成绩而学。
为考试成绩而学就难免急功近利,想走捷径。偏偏语文知识繁多细琐,名家作品浩如烟海,写作阅读水平又非短期内可以提高。学生、家长讲究的是“高效”是“速成”,而语文教育本身要求的是“厚积”是“底蕴”是“功到自然成”。花时耗力成绩也不见提高,几回败落之后,学生学习热情减退,转而攻读数理化,亲近外国语了。
另外,在这种功利思想的影响下,在高考指挥棒的指挥之下,中学语文教育界人士便为如何提高语文成绩而疲于奔命。语文老师为了饭碗,为了声誉乃至生源,不得不把全部心思花在如何提高学生成绩上,考什么就教什么,花大力气备战高考。翻阅一些所谓专家名师编撰的语文学习指导书籍,无不是以高考为立足点,为学生如何应付高考而出谋划策。最能反映学生思想、情趣、语文功底的作文,也被灌输成一种模式:记住几个经典材料,熟背两篇精妙范文,考时按要求套作……一切都是为了让家长放心,让社会满意,让学生拿高分!
实际上要真正学好语文,不花时间不下苦功是不行的。不论是以前的语文教学大纲,还是现在的语文课程标准,都重视语文的积累,强调要多读、多背、多写。语文新课标要求“高中三年课外自读名著(五部以上)以及其他读物,总量不少于150万字。”而且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解读》中也总结了一条语文学习的规律性的结论:“语文阅读能力的提高只有依靠大量阅读,没有捷径可走。”还明确提出要“重视文言文的诵读和背诵”,“诵读古代诗词和文言文,背诵一定数量的名篇。”“45分钟能写600字左右的文章,课外练笔不少于两万字。”众所周知,名家作品的阅读,文言诗词的背诵,大量的练笔是需要时间的。而从小学开始,许多孩子就被送进各种英语培训班、奥数班、绘画班、音乐班……学生哪儿来时间阅读?即便是有孩子喜欢读课外书籍,看小说,又会被家长和一些老师认为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会影响成绩而加以禁止。再看社会要求,语文好了,不一定有人赞赏,语文差了,未见有什么损失。英语就不一样了,高考英语成绩差了,一些大学就不予录取,过不了四级,拿不到学士学位,过不了六级,拿不到硕士学位。难怪一些专业的导师们哀叹招不到好学生,很多专业好的学生因为英语成绩不过关而被拒之门外。英语已俨然是中国人的母语了。难怪家长们肯不惜血本投资孩子的英语教育。
在此种思想的影响之下,在如此环境之中,试问有多少学生能完成阅读任务?有几个能静下心来不受干扰地读几部名著?
需要长期积累,短期内又看不到显著的效果,这就导致功利型学生漠视语文,把功夫花在容易快速见效的数理化上。学生乃至社会对待语文的功利性态度会严重影响到语文的人文性特点,会淡化语文的教化陶冶功能,会“忽略、排除作为教育的根本的对人的心灵、智慧的开发,对人的性情的陶冶,人格与个性的培养、独立、自由精神的养成。”(钱理群)
总之,整个社会的浮躁心态和急功近利思想让语文教育处境尴尬,作为母语,语文教育的重要性无庸置疑,但在家长、学生的心目中,母语的地位赶不上外国语,岂不是咄咄怪事?如何提高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改变语文教育的尴尬局面呢?笔者认为,首先是整个社会对语文的认识要有所变化,改变功利思想,不能单纯把语文作为高考科目对待,还要认识到它的教化陶冶等功能。其次是家长、学生甚至老师的心态要做调整,不能单纯以分数论学生优劣,不能只为分数不及其余。最后是语文考试的方式也要改革,不能只以一张卷子的成绩来评判学生,要兼用其他形式来考查才行。
(作者单位:贵州省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学校)
